早就想去看看秋色中的瘦西湖,到底是怎样一种景致?想象中的秋湖,该没有烟花三月的繁花似锦,该是一片枯了的黄。
当我独自徘徊在湖边柳堤,悠悠前行时,绿意依旧静静在我眼前流淌。那些说不出名,道不出姓的墨绿,一片一片铺展开来,引我走进一片别样的秋色。是秋未尽,还是花未谢?
大朵大朵的菊花,娇艳欲滴地盛放在游客的眼前,而我眼中,却另有所爱:从未见过菊花生长在盆栽的树上。那一树一树的鹅黄、浅紫,娇小而精致,弯下腰,可以嗅到淡淡的清香。无法把味道盛放在背包,但只要心间留有浅浅的一抹,不就足够我回味一整个冬季了吗?
走过一片菊花丛,走过一条绿荫小道,我触碰到了深秋的黄。在银杏树下逗留良久,片片如扇般的黄叶在我眼前盘旋而下,偶有一片落在米白色的毛线衣上,迟迟不愿离开。我带上她,一起饱览这一湖的景致。
那湖,那塔,那桥。她应该在参天的树顶上远远地眺望过,但却始终没有亲近过他们。而我,也曾在诗歌与传说中朦胧地想象过,留恋过。终有这么一天,我走进了诗画中,以一个画中人的姿态去欣赏这样一幅景致:
柳湖边,一位女子远眺着对岸的一池枯黄的荷,她想起了他吟诵过的那句诗:瘦西湖,还是相思瘦了的湖。而如今,我是瘦湖枯了的黄。
银杏树下,她认真地低下头,循着银杏独特的味道,找寻着令她魂牵梦萦的银杏果。当一缕夕阳的余晖透过如风铃般摇曳的树叶洒到地面那一层黯淡的金黄时,她透过熠熠闪光的余晖,寻到了第一颗银杏果,她欢快地雀跃着,如小孩般天真、快活。但这颗银杏果,又令她疑惑不解:以前见过的银杏果不都是硬硬的外壳吗?为什么这颗树上掉下的是一颗软软的果子呢?她还不知道,原来那颗硬硬的果子是被包在柔软的外皮里面的。当她剥开那层柔软的外皮时,她才恍然大悟。然后又陷入思考:难道我所食的银杏肉是银杏的心吗?银杏是多么地保护自己的心爱啊!是否不舍得她经受一点风吹日晒,而这般体贴地呵护着她。
莲花桥上,她静静地停留了一会儿,默默地念起: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想象着,如果今天下雨,那么她也许会成为另一位撑着油纸伞彳亍在古朴的石板桥上的江南女子;她想象着,在她回眸一笑时,偶遇着一个漫步雨中的男子正为她定格住刹那的明眸。此时, 她觉得在湖边悠闲地栖息着的双双对对的鸳鸯已把她娇羞的面容尽收眼底了。于是,她侧过脸,向彼岸走去。独留一片夕阳中的波光在湖面等待。
她是逆着夕阳行走的,所以也就渐渐走进了阴凉黯淡的黄昏,走出了那幅如诗如画的景致。
此时,湖中的倒影下,我隐约触到了那轮半明半昧的月亮。
披上月色,满载一船秋波,在秋波的潋滟中归去。
文学院 史梁樱